再读《追忆逝水年华》的惊艳。。。

在很长一段时期里,我都是早早就躺下了。有时候,蜡烛才灭,我的眼皮儿随即合上,都来不及咕哝一句:“我要睡着了。”半小时之后我才想到应该睡觉;这一想,我反倒清醒过来。我打算把自以为还捏在手里的书放好,吹灭灯火。睡着的那会儿,我一直在思考刚才读的那本书,只是思路有点特别;我总觉得书里说的事儿,什么教堂呀,四重奏呀,弗朗索瓦一世和查理五世争强斗胜呀,全都同我直接有关。这种念头直到我醒来之后还延续了好几秒钟;它倒与我的理性不很相悖,只是象眼罩似的蒙住我的眼睛,使我一时觉察不到烛火早已熄灭。后来,它开始变得令人费解,好像是上一辈子的思想,经过还魂转世来到我的面前,于是书里的内容同我脱节,愿不愿意再挂上钩,全凭我自己决定;这一来,我的视力得到恢复,我惊讶地发现周围原来漆黑一片,这黑暗固然使我的眼睛十分受用,但也许更使我的心情感到亲切而安详;它简直象是没有来由、莫名其妙的东西,名副其实他让人摸不到头脑。
——普鲁斯特《追忆逝水年华》
ps:就凭这一点我也要好好学好好学法语。好到可以看懂这一段话的原文。。。
我情意绵绵地把腮帮贴在枕头的鼓溜溜的面颊上,它象我们童年的脸庞,那么饱满、娇嫩、清新。
ps:看了这个比喻之后。。。。疯掉。。
我比穴居时代的人类更无牵挂。
ps:这种感觉军训的时候体验过——原始的轻松。
住在贡布雷的日子,每当我们散步回来得比较晚,我总能在我住的那间房间的窗户玻璃上,看到落日的艳红的反照。
ps:就好像我每天回宿舍都会看到傍晚的红太阳映在走廊的墙壁上,会绞尽心思的遣词形容,却总也找不到,所以也从来没写过。。。然而这一切只要这样简简单单一句话,并没有做作华丽的词藻,便能这样的好。
我想起了冬天的房间。睡觉时人缩成一团,脑袋埋进由一堆毫不相干的东西编搭成的安乐窝里:枕头的一角,被窝的口子,半截披肩,一边床沿,外加一期《玫瑰花坛》杂志,统统成了建窝的材料,凭人以参照飞禽筑窝学来的技巧,把它们拼凑到一块,供人将就着栖宿进这样的窝里。
ps:现在看来,将就是个美好的词。我的窝只怕远比这要复杂。但是枕旁的书和彩色杂志,眼镜,手机,mp3,堆在一起,确乎会让人有种细碎而温馨的幸福,睡觉闭上眼的那一刹那也会格外的安心。
我想起了夏天的房间。那时人们喜欢同凉爽的夜打成一片。半开的百叶窗上的明媚的月亮,把一道道梯架般的窈窕的投影,抛到床前。人就象曙色初开时在轻风中摇摆的山雀,几乎同睡在露天一样。
ps:真理想。我做梦都想要的夏天的房间。几乎同睡在露天一样——然后由一个无形的除了蚊子什么也挡不住的蚊帐。呵呵。
我认定紫红色的窗帘充满敌意,大声喧哗的座钟厚颜无耻,居然不把我放在眼里。一面怪模怪样、架势不善的穿衣镜,由四角形的镜腿架着,斜置在房间的一角。那地方,据我惯常所见,应该让人感到亲切、丰硕;空洞的镜子偏偏挖走了地盘。
ps:我也确实总感觉它们是活的,有生命的,有爱憎的。尤其是当他们讨厌我的时候则更加明显。
我不看便知它们必定是黄颜色,因为幻灯尚未打出之前,单凭布拉邦特这一字字铿锵的大名,就已经预示了这种颜色。
ps:其实也没必要这样自信。我原来一直以为鲁迅的《药》里面那个穿刽子手衣裳的玄色是浅浅的银青绿色。。老师讲了才知道原来是黑色。顿时失望很多,因为心理构想了太多那样的衣服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隐隐的灯光中发亮,溅上鲜血之后那样的触目而灿烂。黑色的话——完全没有效果了。。。
戈洛的身体也象他的坐骑一样,具有神奇的魔力,能对付一切物质的障碍,遇到阻挡,他都能用来作为赖以附体的依凭,即使遇到门上的把手,他的那身大红袍、甚至他的那副苍白的尊容,便立刻俯就,而且堂而皇之地飘然而过;他的神情总是那么高贵,那么忧伤,但是对于这类拦腰切断的境遇,他却面无难色,临危不乱。
ps:这是个孩子
有好长一段都在描写他的外祖母等等亲戚复杂的等级观念,我只是觉得,这也不行那也不对,麻烦的要死,他竟还有这样的耐心写它出来,倒也不简单。斯万这人倒也有趣,我想起傲慢与偏见里面的达西,只是我很讨厌傲慢与偏见和达西罢了。
外祖父一向对小道消息很有兴趣,因为那些细枝末节能使他的思想潜入莫莱、巴斯基埃公爵和布洛伊公爵等人的私生活中去。
ps:晕。这句话倒是说对了现代人八卦的原因。
她们都是洁身自好的人,而且正因为如此,所以决不能对飞短流长的闲话感兴趣;即使具有历史意义的传闻,她们也从不过问;一般地说,凡是同审美与操行无直接关系的话题,她们从不答腔。对于直接或间接涉及到世俗生活的一切谈论,她们打心眼儿里不感兴趣。只要饭桌上出现轻薄的谈吐,或者仅仅是实惠的话题,而两位老小姐又无法把话题引回到她们所热衷的内容上来,她们就干脆暂停听觉器官的接受功能,让它处于开始衰竭的境地。那时,如果我的外祖父必须引起两位小姨的注意,就得求助精神病医生对付精神分散的患者所采用的物理刺激法:用刀刃连击玻璃杯的同时,大喝一声并狠狠瞪上一眼。精神病大夫往往在日常交往中也使用这类粗暴的方法来对付身心完全健康的人,也许是由于职业养成的习惯,也许他们把人们都看作有点疯病。
ps:写的好。辛辣。为什么我从没有在中国文学中看到这样大胆而辛辣的文字?——想到了。钱钟书。还有呢?还有呢?这样睿智的文字,我只有望着羡艳的份儿罢了。我是没有那份天赋的。
每当她发现别人身上有个她所缺少的长处,哪怕微不足道,她也要坚决否定,认为不是长处,而是一个缺点;她不仅不会羡慕人家,反而觉得人家可怜。
ps:不是的。只是表面上看起来觉得人家可怜罢了。心里清楚地很。只是害怕人家抢了风头去罢了。
我越看越觉得这书的写作手法和钱钟书老先生的很像阿。。怎么回事?哈哈哈,在网上一查,钱钟书与法国文学 一文中这样写道——“伏尔泰哲理小说用戏谑笔调讲述荒诞不经的故事,在影射和讽刺中阐释深刻的哲理,为钱钟书打开了一个智慧的天地。普鲁斯特的《追忆逝水年华》,对《围城》产生了很大的影响。”恩,不错。我喜欢。
我发现我用电脑看书一天连一章都看不完,而且这本书是让人不忍心错过任何东西的。所以——像读红楼梦一样读它罢。不要再像多年以前第一遍读的时候那样,错过那么多的东西了。
































